格式塔心理学:是20世纪初在德国兴起的心理学流派,由韦特海默、苛勒和考夫卡创立
- 整体性原则:心理现象是完整的“格式塔”(完形),不能通过分解元素来理解。例如,视觉中“似动现象”(如电影画面的连续运动)无法用单一帧解释
- 同型论(Isomorphism):心理现象与物理现象具有相同结构,大脑通过场论模型将感知组织为整体
- 反对元素主义:批判构造主义对心理元素的拆分和行为主义的“刺激-反应”公式,主张通过现象学方法研究直接经验
一、匮乏的前镜像阶段
拉康对前镜像阶段的描述,是以神经解剖学的理论为起点,通过抽象析离的过程,逐步上升到了作为人之存在的匮乏本体论结构。
一般来说,前镜像阶段是指婴儿从出生到 6 个月这段时期,其显著特点就是匮乏。
- 与其他动物相比,人类婴儿的出生总是早熟的,这体现在相比于动物强大的环境适应能力与良好的身体协调性,人类婴儿总是处于一种无法自足的彻底无助状态。
从其生理需求的满足来说,他总是需要一名看管者(不一定是母亲) ,而按照发展的进程来看,他处于一种”躯体迟滞”状态。
- 因此,相比于作为胚胎在子宫存在的自足状态,人类的出生一开始就是未准备好的,在未获得足够的生存技能之前,便伴随着这种”构造上的不完全”以及”母体体液的残存”被抛入了世界,体现为”新生儿最初几月内的不适和行动不谐的症状”。
随着母亲分娩的阵痛,婴儿与母亲初次分离,导致了婴儿对”构成寄生平衡的子宫内生活环境与营养条件破坏的不充分适应,这便是拉康所谓的诞生创伤,这种诞生创伤是无法修补的。
- 在婴儿出生之后,母亲仍然为婴儿提供着满足其基本需要的资源,这个时期的婴儿还不能区分自己与满足其需要的客体,他处于一种混沌状态。按照玛丽·艾米丽的解释
为了镜像阶段能够发生,婴儿必须认识到自身的不足,并且将自己与母亲的身体相分离”。而这种与母亲身体的分离便是通过断奶来完成的
- 断奶是在出生之后与母亲的二次分离,它”在人的心理中留下生物关系被打乱的踪迹,是一种心理创伤”。意味着婴儿对母亲依附关系的结束意味着要将自身从母亲的身体中区分出来,这无疑是不愉快的创伤体验
- 为了弥补这种创伤,个体便会通过断奶情结将这种依附关系固定到心理中。断奶情结被拉康定义为心理发展中最基本的情结,而母亲意象则位于断奶情结的核心。
断奶情结以一个人在其早期生活中感受到的需求所强加的寄生方式把哺乳关系固定在心理中,它表现了母亲意象的原始方式
- 断奶结束后,个体往往会”以母亲的乳房意象来重新建立被打断的哺乳关系”
- 这种对哺乳关系的重建,实质是对断奶之前完整性的怀旧(或称”怀乡病” )。
- 为了保证新的情结融入到心理中,确保新的关系能介入进来,这种母亲意象必须被升华,否则将会变成一种死亡关系,会使个体在一种母系的和致命的意象中迷失。
在与母亲身体分离之后,婴儿便作为独立的存在而独自面对世界了,但是由于尚未建立起完善的感知系统,此时的婴儿”对身体的体验还停留于碎片化,破碎性的状态,因此,对于处在身体协调性不一致的秩序性匮乏状态中的婴儿来说,独立存在的首要任务便是建立机体的完整性:接下来一种对过去6个月补偿性的对整体形式的认同发生在接下来的镜像阶段中(6 至 18 个月期间) ,如此就建立了一种统一感
二、作为结构戏剧的镜像阶段
镜像阶段的材料来自瓦隆的比较心理学的研究:除非将自身从他人中分离出来,否则人类便不会拥有一致的自我形象(儿童的自我意识并不会随着他对自己身体的感觉而自然出现)
- 黑猩猩和猴子放置于镜前,它们均能辨认出镜中自身的形象,但是在发觉镜子形象的空洞无用之后,它们便立刻失去了兴趣
- 将 6 至 18 个月大的婴儿放置于镜前,在看到镜中形象之后,他们会以一系列的动作做出回应他要在玩耍中证明镜中形象的种种动作与反映的关系以及这复杂潜象与它重现的现实的关系,也就是说与他的身体,与其他人,甚至与周围物件的关系
拉康自己注意到,不会走路甚至还不会站稳的婴儿,虽然被人的扶持或被椅车所牵制,会在一阵’快活的挣扎中摆脱支撑的羁绊而保持一种多少有点倾斜的姿态,以便在镜中获得的瞬间的形象中将这姿态保持下来
- 这意味着,处于匮乏中的婴儿,在辨认出镜中完整的形象之后,将这一形象归属于自己,并进而认同于这个形象,伴随着这种认同,那种对自己破碎身体的不愉快经验便被一种获得躯体完整性的狂喜所替代
- 他的快乐源自预期某种他实际并未获得的肌肉协调的想象性胜利
在对镜像的认同过程中,主体借以超越其能力的成熟度的幻象中的躯体的完整形式是以格式塔方式获得的,也就是说是在一种外在性中获得的
- 对于这一阶段的婴儿来说,其对自己身体的操纵能力显然处于欠缺状态,他对身体的感知是以碎片化的方式来发生的,即只能感受到作为部分的机体组织,而无法以整体性的方式对其感知操纵。
- 当婴儿在镜中看到一具整体的形象时,便会凭借想象将这种外在于己的整体性加于自身,将镜像的整体性当作自己具有的能力,因此,他的躯体完整性的获得是凭借外在于身体的一个格式塔而完成的。这个固定的格式塔本身就作为一部分构成了认同,是发展”自我”之概念的基础,正是形象的作用组成了自我本身。
自我的统一是根本地想象性的,既是根本地幻觉性的(在身体混乱的现实方面)、也是根本地视觉性的:这种完整性与婴儿的实际生活经验相反,这样”便只有预期的运动与心理统一,它们视觉性地被表征在对图像的知觉中,而在儿童身上这种统一却是完全缺失的,这就使得镜像阶段在对自我的建
构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 视觉上的格式塔将婴儿并不真正具有的统一性赋予他,仅仅通过看到这个完整的形象,主体就可以获得对自己身体的想象性操控。因此”镜像阶段对格式塔的认同是一种非自然的现象,它组成了居于外在形式,一个理想的统一因为这个形式看起来是完整的,与情感混乱的内部感受间的异化”
这种认同的两种后果
1.象征了我在思想上的永恒性,即只有通过这种方式,关于”自我”的概念才能建立起来,才能为前期的匮乏体验找到一个暂时的解决办法以确保生存;另一个后果是预示了自我异化的结局,因为在这一过程中
2.婴儿将不属于自己的完整性误加给了自己,而忽略了自己生活经验的匮乏事实,这就构成了异化的基础
- 异化在镜像阶段的想象性建构中找到了它首要的和决定性的参照点。
- 埃莉·拉格兰所总结的”在拉康的理论中,自我的初始形式背负着一个额外的重担,即参照外部形象来定义身体中的连续性,这样就确保了自我以后将在自身中包含易变性的萌芽。
拉康这一理论导致他反对xx
自我心理学将自我置于感知觉体系的核心,赋予其自主性,并把自我看做是抵御外界压力的防御机制,受现实原则影响,并且具有适应性与综合性
- 在临床上,他们试图通过恢复案主自我的功能,来帮助案主更好地适应现实
- 拉康是完全否定这种看法的,他认为”自我心理学派过度强调想象,实际上自我并非是对现实的表征,而是幻觉性掌控的样品,是个体控制的幻影
由于拉康将自我看作是误认的根源,于是在此意义上,拉康反对了笛卡尔”我思故我在”式的我
- 因为”笛卡尔那个说‘我’的主体对应着自我的层面,一个建构的自身,并且他被认为是自己思维的主人,他的想法被认为是和外部现实相对应的”。
- 拉康认为笛卡尔的”我”是等同于具有虚构性的自我的,而”精神分析的经验,是根本性地反对任何衍生自我思的哲学”
主体何以会认同镜中的虚像并将其归属于己:自恋
拉康在此借用+改造了弗洛伊德的自恋
洛伊德以力比多(libido)的投注方向定义自恋,认为自恋是本能能量的自我指向。他将自恋分为原发性自恋(婴儿期的自我全能幻想)与继发性自恋(成人因外部挫折而将力比多撤回自身)
- 这种模型以生物学为基础,强调驱力的能量分配逻辑,例如认为精神分裂症是力比多从客体撤回后导致的自我封闭
拉康将自恋置于镜像阶段理论与象征秩序中解释:他认为自恋是婴儿通过镜中影像构建“理想自我”的想象性误认,这种自我认同本质上是他者凝视的产物,而非生物本能的结果
- 自恋来自镜像的情欲牵引,这种情欲关系构成初发认同的基础,并帮助自我自我在镜像期中成形,靠的就是初发认同”
这种镜像的实质就是力比多对躯体形象的投注
自恋的性质同时又带有侵凌性的特点,会使主体走向自我灭亡:由于镜像具有完整性,与主体真实身体无法协调的不一致性相反,使主体感受到裂解的威胁,因此自恋也具有侵略的性质。
- 既然这种对躯体完整性的认识是一种误认,是一种自我掌控的幻象,那么就时时存在着回归到之前匮乏混乱状态的危险。
拉康提出残缺的身体概念
- 残缺的身体经常在梦中出现,那时它是以断裂的肢体和外观形态学中的器官形式出现的
- 残缺的身体的形式还在机体本身具体地出现,出现的途径是那种决定了语妄的构造的脆弱化过程,表现在精神分裂,瘟孪和歇斯底里的症状上
拉康的镜子阶段论与真实时期和真实镜子无关
拉康将瓦隆的镜子理论抽象到了本体论维度,故不再能用实验反驳
1.镜像阶段,是一种状态结构性地接替另一种状态,而非进化意义上的某个时期,即镜像阶段作为一出结构戏剧连接了匮乏状态与想象性统一的状态
2.镜子是结构性的,不需要是真实镜子
- 盲童仍然可以设想自我形象,比如,父母会对儿童说”你是一个好孩子”那么儿童便会从话语中将”好孩子”的形象归属于己
镜子阶段的悲剧性
镜子阶段是场悲剧,它的内在冲劲从不足匮乏奔向预见先定
- 对于受空间确认诱惑的主体来说,它策动了从身体的残缺形象到我们称之为整体的矫形形式的种种狂想,一直达到建立起异化着的个体的强固框架,这个框架以其僵硬的结构将影响整个精神发展。由此,从内在世界到外在世界的循环的打破,导致了对自我验证的无穷化解”。
镜像期推导出了一个真正的问题,即在镜像阶段这一出结构戏剧中,受确认诱惑的主体与虚幻性的自我之间存在的不可化约的否定性关系,这使拉康必须就精神分析学的真正对象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